bob开户

校友文苑 | 安大杂忆(续)

发布时间:2020-08-31

《安大杂忆》拙文推出后,引起不少读者特别是安大校友的浓厚兴趣,勾起许多回忆。各位看官,是不是觉得特别馋不过瘾?前文因时间仓促,急于推出,文中出现不少错别字,总感觉意犹未尽,四年时光,要写的东西太多了。下面我尽量把储存在我大脑中尚能忆起的旧事重提,与大家一起分享,算是对大学时光的深情共情、对过去自己的深刻告慰、对未来自己的深沉思考。



安徽大学老校区坐落在肥西路3号,这是不易忘记的,从接到录取通知书到报到,我始终记住这个地址,甚至邮政编号230039我都清晰记得。初入校园时,感觉好大,一个从乡下来的第一次走进大城市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从此要在这学习生活四年。写信回家给父母,总是说安大校园比我们县城还大。望江老乡很是客气,报到结束后带领我们在校园东逛逛西转转,这其中就有我的高中同学,比我高一届,原谅我在高中多奋斗了几年,才走出了此路拥挤的出口。那个时候考个大学真的不容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几次差点掉下来。1993年那年高考试题又特别难,数学一门横扫众多学子,一蹶不振者有之,仰天长叹者有之,当然喜大奔普者也有。79号结束那天,我与同患难共战斗的刘建华同学誓下决定,任尔东西南北风,功成在否不补习。当即抛却“万卷书”,就是那么任性,那么洒脱,那么开怀,完全没有想到假设“全军覆没”后路往何处。考上大学是摆脱农门的唯一途径,已经走到这个田步了,必须继续走下去。

没成想,安徽大学那年的录取线为450分,应该算是历年来最低的,感谢出数学试卷的那位“葛军式”的大咖,我以数学在高中一直是我强项虽不如我前文中提到的刘建华同学,但我仍以98分的高分远超百分之九十几的一众竞争者,一下在总分中拉开差距,将我挺进录取线内,成功地被我的大学辅导员马刚同志看中取走档案,成功地被安徽大学录取,成功地进入这个我以为以后肯定是当老师的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学习,害得我在接到通知书后郁闷了好几天。马刚同志首次在班会上作最高指示后,找我谈话,说要不是我下手,你早被池州师范专科学校拿下,人家在我后面巴巴地紧盯你的档案,有你更郁闷的了,以后你就真当老师了。感谢马刚同志改变我的命运,感谢马刚同志的谆谆教诲,感谢马刚同志的听师一句话胜读十年书让我幡然醒悟。



马刚同志是我们辅导员,认真、较真,充分地履行辅导员职责,全面地行使着管理之权。前文中提到的床位编号,按号分床,就是他的杰作,我被指定分到中间下铺的床位,硬是被唐进同学“骑”在头上四年,更悲惨的是,因其居中位置的天然优势,在老乡同学相互窜门的一大堆人拥进宿舍时,我的床就成为了免费的坐下休息的绝佳之地,如同到医院看病等待叫号提供的椅子,床单被弄的皱巴巴脏兮兮,大学四年床单硬是比同学们多洗N次。

搞平衡照顾,搞指定式做法,是马刚同志管理班级的一大特点。有班级必然要有班干,协助辅导员管理。没有竞选竞争式地选举,也没有内部协商式的民主,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93级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班班干突从天降,直接宣布:班长唐果平、团支部书记时先政、学习委员徐文鸿、组织委员祁学信、生活委员梅承杰、文艺委员汪爱武、体育委员陈勇(大三时好像与祁学信互换),成立四个小组,我有幸被指定为318组组长,官不大,事不多,就是吃饭喝酒时去红楼喊同为本小组的女生。以上的班干,其实就是每个宿舍摊一个,搞平均主义,搞平衡照顾,高明就高明在这。问题是,除了班长大三还是以指定方式更换外,其它人原封不动。在其位不谋其政,很好地诠释了我们班班干四年来的作为,陈勇同志身为体育委员,对体育不感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下象棋,从没有组织过什么体育活动,1994年元旦的合肥科学岛之旅,是不是你倡议马刚同志同意的,不得而知。文艺委员汪爱武同学一点也不文艺,汉语班同学文艺细胞少、文艺氛围不浓,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然,你也有可圈可点之处,1994年班里组织一场元旦晚会,我满嘴跑调五音不全地唱了首当时很流行的林志颖的一首歌《戏梦》,笑翻全场,同学们,关键是参与,讲究的是氛围,这就难能可贵了。班长唐果平助人为乐,带头作用好,1993年学校组织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00周年歌咏比赛,我被马刚同志选中参加中文系合唱团,一次在参加排练合唱《石油工人之歌》时,我突然大脑缺氧当场晕倒,估计是那时刚从农村上来面黄肌瘦瘦不拉几营养不良所致,吓坏了一旁的马刚同志,赶紧指挥唐果平同学背起我朝学校医院去,我并没有因为这次晕倒而被替换下来,继续混在队伍里装腔作势滥竽充数,圆满完成这次伟大而光荣的任务,我是不是有着很强的集体荣誉感,且坚持带病上战场,轻伤不下火线,是不是表现出一种一往无前的执着精神。特别光荣的是,我居然在学校大礼堂隆重登场亮相,有模有样地深情演唱,反正跑调了也不知道,因为我是低唱浅吟。



最受欢迎的是生活委员梅承杰同学,负责发放生活津贴,虽少,但给人以温暖和渴望,甚至有种冲动。对于家庭拮据的同学来说,这十四块钱在当时还真能解决几天的温饱,所以梅同学也被同学们称为财政部长,一到发放的日子,梅同学总是被同学赋予深情厚望,一个劲催促,赶紧,快点,别上课了,去系里拿“大洋”。

最喜悦的是两节课休息期间,班长时先政同学从系里拿来的书信,大家颇有点“漫卷诗书喜欲狂”了,想想看在那个通讯手段极为落后的时代,有急事拍封电报,没事书信往来,十天半月接到一封信是激动的事儿,你读你读,信中字里行间不仅有见字如面的父母兄弟姐妹的千叮咛万嘱咐,更有高中就情思缠绵不敢大胆表白如今两情相悦深情爱情歌唱,还有各在一方求学的同学共勉之语。

大学是自由的、开放的,但这自由开放是体现在遵守校规约束自己为前提,尊重长久以来大学形成的一种传统。安大是一所综合性大学,优良传统传承多,平和理性占座位就是优良传统之一。学生多,教室紧张,一到考试前,教室更紧张,紧张到你不提早行动,你就没有教室上晚自习了,否则你就有挂科的危险了。这好办,凡是快到考试了,乘着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到下课时间,老早候在教室外,铃声一响,立马冲进教室,往你看中的座位上随手扔上一本书或作业本,表明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有一种宣示主权的象征意义,而且是广泛认可的,又具有法理上的现实意义。当然,在抢占座位中,也有不安好心居心叵测图谋不轨的,以上晚自习为名,伺机窥探美女,进而乘机行事相机而谋死皮赖脸死磨烂打的,终成好事,极其生动地演绎出凄美迂回的爱情故事。也有以上选修课的,看中下手的,极尽之能事,陈治中同学就是在上选修课中,如愿以偿地抱得美人归,不得不佩服他生意场上得意,情场上更得意,熊和鱼掌兼而得之,大学生活何等滋润!



最滋润的当数班长时先政、学习委员徐文鸿,他们不仅在高中时就抱得美人归,而且学习爱情比翼齐飞双丰收,都说少年时不懂爱情,那是看搁在谁身上,搁在时、徐身上却是别样洞天,是一种动力,爱情之花绚烂绽放,羡煞众人,堪称完美人生境界。张昌金同学在爱情的猛烈攻击下不为所动,心无旁骛,专注学习,是为学习典范,但最终招架不住,终被芳心虏获,收获正果。何高林同学暗恋某个女同学,胆量不够,名副其实地单相思,爱情是该出手就出手,爱要大胆说出来,是为人生遗憾。我喜欢窜东窜西,有次窜到316宿舍,推门一刹那,我秒见地上有双“绣花鞋”,很识趣,轻掩门,退出,不敢打扰人家谈情说爱。(此处省略1000字)

安大最热闹也最为铺陈各类爱情百态之相的当数红楼。红楼者,女生宿舍也。得地利之优,这里永远是繁华盛开,云集者众,活生生一副爱情版的清明上河图。落日余辉,晚风徐徐,在你争我抢的篮球场上的喧闹声的掩护下,爱情之戏随之华丽登场,各路演员悉数亮相。已经抱得美人归的,堂而皇之地走向宿管阿姨,帮我喊下某某某。更有大胆地,直接对着窗户,大声呼叫芳名。而那些娇羞的不敢表白的,在操场来来回回,眼睛时不时瞟向窗户,去还是不去,在考验他的决心,抽打他的灵魂,他的灵魂其实早就魂不附体地在他心中暗恋的女孩那了。也有失意失态嚎啕大哭的,我曾见过一个男孩在滂沱大雨中孤独站立,全身湿透,落寞无助。最开心的是一喊就来,手就手相依相偎走向眼镜湖、快活林去处的。当然,在红楼下喊的也并非全是谈情说爱,也有不乏老乡聚会同学聚会的。



爱情并非大学生活主要场景,也有人对爱情很淡定,或者说爱情对他来说掀不起波澜、打不开情扉。我的搭档杨坤同学沉迷于学习,专注于读书,成绩始终稳居头前,这家伙古代汉语学的特别好,每次考试几乎得满分,白兆麟先生十分喜爱,毕业前夕,被推送保研,有意招他为麾下,但杨同学一点面子也不给,绝尘而去,直接回他淮南老家工作,这是何等气魄,这是用实力来说话的。关键是他工作没两年,直接考研,跨界法律,一考就中,考上中国政法大学,硕士毕业又考公务员,据说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国务院国资委。毕业前夕,给我留言写了一首什么吾和汝算人间瘦子之类的词,很鬼才。这就是我们班年龄最小成绩最好的传奇!那年被保送上研的还有叶梅同学、同丽芳同学等,奇怪的是没有一个愿意!倒是毕业后通过自己努力考研的当数周正兵同学、胡孝根同学。周正兵同学在317宿舍排行老四,故称老四,又称和尚,因其不屑于声色犬马,清心寡欲,专修学问,故得其名。毕业那年暂时委屈于一所中专学校,发愤学习,终于考上安大中文系硕研,师从著名文艺理论家顾祖钊教授,学习三年,考上中国社科院博士,现在年纪轻轻成为中财教授。胡孝根同学南征北战,放弃蚌埠坦克学院现役教员身份,一路考研,从安大再到浙大,从中山大学到南昌一所大学,终于干上一所学院院长。汪爱武同学毕业后分配到合肥一所中学教书,也是拿人家当跳板,估计教书误人子弟,工作没几年,重回安大中文系读硕,毕业分配至安徽出版集体某出版社,当起了编审。我虽不是全日制之硕,好歹也是从省委党校出来的。



1997年大学毕业,推行双向选择,就是你可以选单位、单位也可以选择你,当然大多数是我们找单位。辅导员马刚同志手握名额推荐大权,生死一念间。马刚同志先是推荐我去省物资集团,好象就是现在的徽商集团,我特意将徐文鸿同学那件白色西装借来,西装革履,结果那个什么政治处的人见一面就没有下文了。后又被推荐去马鞍山国税局面试,我与时先政、鄢发炉、伍小宝等坐上大巴,到了马鞍山国税局,直接进入笔试环节,全是写作,共有三篇,通讯报道、简报、新闻稿,忙活了一个下午。笔试结束,马鞍山国税局也不知道客气,请我们吃个饭,直接下逐客令,可怜我们几个寒门学子,饭自己解决,晚上住在华东冶金学院宾馆。再后来,不了了之,白写了一下午。铜陵市地税局我去时,说是已经定人选了,害我白跑一趟,幸亏高中同学光国友安排我食宿,得心省下一笔钱。宿州市烟草专卖局要我,但必须去灵壁县锻炼,我去,让我下基层我不干,当场果敢拒绝,就是这么豪横,我也可以炒单位鱿鱼嘛!最后幸得我的望江老乡、中文系辅导员黄烈老师极力推荐,得以进安徽省消防总队,且是班上第一个签订协议的。为此,我专门在安大内招摆了一桌,请我们小组同学啜了一顿,以示庆贺!那年还可以考公务员,时先政、吴瑞爱、张世文等在大四下学期就报考了,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信息不公开呀!太好考了,后来他们全部考上了!

找工作难,找好工作更难。毕业前夕,从郑州大学审计系毕业的高中同学刘建华回安徽找工作(吃住在我那,接近两个月,免费,估计花了我不少钱,这家伙也从来不提还钱)。我们商定,出动出击,“自投罗网”,自我推荐,不愁没有伯乐不识“千里马”,从长江路、再到梅山路,看到哪栋楼高,我们就一家家敲门,人家很客气,说等着联系吧,等着等着就没下文了。



啰里啰嗦,还是想把上次写到我们318宿舍趣事没有写尽的,在这里再提一件。318宿舍处楼梯口之交通要道,与317宿舍之间有处宽大的阳台,独享“尊贵” 。然而就是在这高档优质的环境中,也给了小偷可乘之机,两次光临,一次翻过阳台沿着墙壁从窗户而入,一次从宿舍门摇头窗翻入,洗劫一空,惊动马刚同志,不了了之。我很庆幸,我老大送给我的一件半新的呢大衣毫发无损。我很纳闷,摇头窗宽度只有三十公分,怎么进得去,小偷想必是瘦肉型的。我很奇怪,这个小偷为什么只偷现金和饭菜票,而对其它的弃之如蔽帚。看不上,看不上,穷学生哪能有什么好东西。什么眼光,什么见识,连我们的吴瑞爱同学的书法作品、唐进同学的篆刻印章都看不上,苦干年后,这可是价值连城呀。

毕业了,照例有个仪式,马刚同志与班委商量决定在安大西门一饭店举行隆重的毕业聚餐。那天确实很隆重,同学一个个喝的三五三四的,把汉语班四年来的矜持内敛突然张开,尽情释放,尽情狂欢,推杯换盏,搂肩搭背,交流窃语,把多年没有说出的话都说出来了。饭店内有个卡拉OK,我们边喝边唱,边唱边喝,辅导员马刚同志动了真感情,与我们一起嗨,一首歌一首歌地唱。四年了,再怎么着也有感情,不少同学流下眼泪。当徐文鸿同学唱起《祈祷》时,我看到李会侠同学眼含热泪,欲哭又止,在跟我们碰杯时,声音沙哑,令人动容。



我们汉语班同学才情不露,不少在大学其实才华显露。315宿舍的杨坤同学前文提到,自必不说,重点提一点,我每次去他宿舍看到这家伙总是躺在床上看书,书痴一个。316宿舍的李宝成同学头脑活络,前篇已提到他的生意经,我还看到他不经意间能倒饬些小玩意,比如将喝完的饮料罐制作小花瓶。祁学信同学、刘青武同学对体育十分喜爱,钟情什么心意拳,一天到晚比划比划。317宿舍的朱新武同学、周正兵同学热爱足球,经常与外班切磋技艺。朱新武同学偶尔搞点篆刻。318宿舍的吴瑞爱,人称吴大师,写的一手好毛笔字。唐进同学文章写的好,篆刻老道。319宿舍的何高林同学偶尔在报纸发表点文章,徐文鸿同学经常弹起他心爱的吉它,唱起那彝族舞曲,心中把那远方的姑娘想起。沙井锋同学写的一首好古体诗,可惜人走了,再也看不到了。班上唯一个编外宿舍的李中兵同学是个全才,笛子能吹、舞能跳、一手好字、文章能写,可惜可惜了。至于女同学,知之甚少,这里不谈,免遭群攻。

至此,汇总一下本班同学。315宿舍:杨坤、方冰、鄢发炉、杨鹏飞、陈勇、柯卫武;316宿舍:唐果平、李宝成、储则南、祁学信、刘青武、伍小宝;317宿舍:陈治中、朱新武、李振鸿、周正兵、梅承杰、胡孝根;318宿舍:时先政、唐进、尤树恒、吴瑞爱、李卫全、童结斌;319宿舍:徐文鸿、张世文、何高林、张昌金、李佳明、沙井锋;320宿舍:李中兵。女生:汪爱武、张金兰、翟蓉、邓向荣、李会侠、宋文静、同丽芳、朱立新、叶梅、张敏、方昕、黄素兰。好像后来进了一个:吴皓。辅导员:马刚。以上就是93级汉语班大家庭,排名不分先后。



我说了,当时安大中文系大咖云集,教我们的老师有:现代汉语李金陵、潘孝琪、阮显忠;语言结构孙洪德;古代文学孙以昭、程自信、朱万曙、杨晓红;现当代文学方铭、张器友;文艺理论杨忻葆、马连芬、顾祖钊、吴文薇;写作老师朱世英、方遒、孔正毅;美学老师吕美生、吴家荣、向光灿;外国文学王峰、鲍鹏程;秘书写作:董继超、王既端;还有教我们怎样查找古代文献索引的朱一清老师,以及大一教我们思政课的黄烈老师。致敬,老师!

我还始终不能忘记的一个老师,全名记不得了,我们称为张老师。中文系图书馆藏书量虽少,但都是些经典的,有些是线装书,很珍贵。图书管理员张老师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对每位同学都很和蔼,想借什么书,登记签名即可。常年身处这些经典书籍中,总感觉张老师胸有万卷、腹有诗书,犹如令狐冲在思过崖面壁思过时不经意中学到了独孤九剑,更像是少林寺中那位扫地僧。毕业前夕,曾借得路遥的《平凡的世界》,还有另外一本书。还书时,张老师说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张老师,少了书系里会不会处分你,我很担心。问安,张老师!

致敬,安大!致敬,老师!致敬,同学!致敬,青春!致敬,我们的大学四年时光!



校友名片

童结斌,男,安徽望江人,中共党员,19977月毕业于我校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19977月至20163月安徽省消防总队工作,现为安徽省委党史研究院三级调研员。

返回原图
/